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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越狱》里的“美国逻辑”

2007/10/09 0 Comments
  邪恶的人生活得更孤独,更悲惨。理解了坏蛋变坏的动因,人们才会生出宽容和悲悯。

  刚出场的时候,他们每个人都邪恶得让人心寒。

  然后,我们慢慢知道他们为什么邪恶得让人心寒。

  那是因为他们不幸在一个破碎、畸形、阴影重重家庭中长大。

  他们的生活中没有爱。《越狱》的“坏蛋逻辑”体现美国最重要的主流价值观:家庭和爱。而只有理解了坏蛋变坏的动因,人们才会生出宽容和悲悯。

  这也是为什么,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枪击案的悼念仪式,丧钟敲了33声,哀悼和祈祷平等地给予了行凶者赵承熙。

  从走进Foxriver监狱的大门起,Michael Scofield就走入了一个邪恶的世界。在这个世界里,有桀骜残忍的囚犯,有比囚犯还要阴沉辣手的狱警,还有衣冠楚楚、为制造政治陷黑幕而移花接木、杀人灭口的国家机器执行者。这些坏得各有千秋的坏蛋们,和英俊沉着绝顶聪明的Michael Scofield一起,成了《越狱》里令人印象深刻的男主角。

  每个坏蛋刚出场的时候,总是邪恶地让人心生寒意。

  T-bag算得上一个经典的坏蛋。淫贱凶残的长相令人不寒而栗:斜睨着眼,拨拉白色裤袋,不时伸出一小截舌头快速地舔一圈,就像蛇咝咝吐出鲜红的蛇信子。性变态。杀人不眼。这个人的存在,似乎只是为了说明,要想在监狱这个地狱般的生态中下来,并且位居食物链的顶端,必须具备哪些邪恶的能力。

  看守坏蛋的也是坏蛋。狱警Bellick身材健硕、表情阴沉,海鱼似的眼睛,总是半张着的嘴唇,让他看上去有些愚蠢,可事实上,他异常精明狡诈,深谙监狱里各种潜规则,并且娴熟地利用这些规则为自己捞些好处。他的存在,似乎只是为了说明监狱生存的另一条法则:要想治住一群坏人,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坏。

  联邦探员(FBI)的Paul代表着另一类坏蛋。他们西装革履,彬彬有礼,因为有政府提供的精良的武器装备和信息系统,面对追捕的猎物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扣动扳机时轻松利落,面不改色,好似家常便饭。编剧潜台词是说:美国政治机器制造出来的服务者,最为冷酷无情。

  这些坏蛋看起来坏得那么强大,似乎已经坏到了极至。不过,很快,比他们更坏的人物又出现了。美式坏蛋逻辑之一就是: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,没有最坏的,只有更坏的。所以《越狱》第二季又成功了地塑造了两个过目不忘的坏人:联邦探员Alex Mahhone和他的亚裔上司Kim。

  Mahhone长得很像老牛仔克林德·伊斯特伍德,他是一个可以在智商上和Michael针尖对麦芒的劲敌,多次破译了Michael地图文身,险些将他逮个正着。Bellick在他面前可是小巫见大巫。戴上老花镜的Mahhone像个苛刻的大学教授,但一脚踹过去几乎踢断Bellick的壮腿,这种平地起雷似的暴力作风更让人对手和手下胆寒。

  涉及白宫和政府的美国电视大片,比如《西翼风云》、《24小时》、《越狱》等,多少都有一层现实的影射:掌握和运转美国的,并非是政府和总统,而是身后一个隐秘的利益集团,他们才是端坐在铁幕之后操控一切的主人。《越狱》里的Kim就是铁幕政治的高级服务者,所以和之前所有出现坏蛋相比,这个面带微笑的亚裔人才是坏得毫无人性。

  然后,随着剧情的推进,坚无不摧的坏蛋一个个曝露出各自的脆弱。T-bag放走了不愿和他一起生活的Suzane,痛哭流涕;Paul发现自己一旦失去价值,总统和组织就将毫不犹豫地抛弃他,不管他以前多么忠心耿耿,和总统有过多么亲密的私人关系;Bellick遭到了鼻孔里发出来的嘲笑:哈,这个大块头到现在还和他的妈妈住在一起;Mahhone长年服用镇静剂,这种药物会损害他的神经,而一旦FBI知道他在服药,他立即会失去这个职位。

  邪恶的人也有失败、自卑、绝望、痛苦,和被更邪恶的网络所控制的恐惧。

  邪恶的人生活得更孤独,更悲惨。

  这些坏蛋为什么会变坏?《越狱》的解释是,因为他们生活在破碎畸形的家庭中。他们的生活中没有爱。T-bag的家族淫邪乱伦,生下的智障孩子任意遭受取笑凌辱;精神病罪犯Haywire弑父杀母,但他从小就饱受家庭暴力。而Paul和Mahhone因为加入了组织,为了不让家人遭受连累和要挟,不得不硬下心肠,切断和家人的联系,孤身一人机械地完成任务。而他们每个人,不论有多么坏,又深深渴望着家庭的温暖。

  美国许多畅销小说和影视剧都有这样一条“坏蛋逻辑”。《沉默的羔羊》里的剥皮连环杀人犯詹姆·加姆也是T-bag一类阴柔变态的坏蛋,杀人是为了缝制一件人皮衣服,让自己更像女人。每次杀人前,詹姆都会搂着心爱的狗,看一遍妈妈年轻时选美的录像带,热泪盈眶。他只在小时候和妈妈一呆过三个月,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。詹姆一遍遍在眼泪中重温录像带上的影像满足自己对妈妈的想象,可残酷的是,他不知道,那其实是另一个姑娘。

  没有健康美满的家庭,没有得到足够的爱,这既是堕落的动因,也是脆弱的命门。人们因之痛恨,也因之怜悯。

  有了这样的逻辑,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现实世界中的事件。今年四月,韩裔美国人赵承熙枪连杀32人后饮弹自尽,制造了美国历史上最血腥的校园枪击案。但是,在随后的守夜和悼念仪式上,美国人点燃了33根蜡烛,放飞了33只气球,敲响了33下丧钟,赵承熙同样地得到了哀悼和祈祷,一位牧师看着33根蜡烛说:“这里的每一根蜡烛都象征着一个生命……当那名凶手在开枪的时候,我相信他的灵魂在地狱里,而此刻,我相信上帝也和他的灵魂在一起,他也是一个受伤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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